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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 衣

2017-07-14 16:31:52 官方网站 阅读

 

罗天宇(华中公司)

春夏交替的黄石总是很多雨,而且往往极骤极大,让人猝不及防。

清明小长假期间,与父母一同出游时,雨又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。正发愁之际,母亲撑着伞挡在了我面前,熟悉的背影,熟悉的味道,让人分外安心,一如十几年前——

家乡的夏季也多雷暴天气,记忆中的每一条路几乎都氤氲着浓重的湿气,移动着各式的雨衣。小小的我亦缩在母亲自行车后座上,躲在雨衣的庇护里。

老式的雨衣很厚重,躲在其中,漆黑一片,辨不清方向,唯一能见到的,只有脚下滚动的车轮和扬起的一串串水渍。空间幽闭,前路未知,足以击垮一个孩子所有的安全感。

幼小的我第一个选择便是紧紧贴着母亲的后背,感受她蹬车时起伏的背,感受她奋力时微微升高的体温,恐惧感也随着热度的传达一点点消失殆尽。

“妈妈,到哪里了?”

“快到十字路口了。”

“妈妈,我们能赶上看动画片吗?”

“马上到。”

雨衣的庇护下,再长的路都有着缩地成寸的奇效。母亲纤瘦的肩膀,和那件老式的、笨重的雨衣,便成了雷雨天里最让人信赖的所在。

这段回忆之前,其实我一直很“讨厌”母亲,青春叛逆时期,曾和她大吵过多次,只为那求而不得的温暖的母爱——我一度笃信她不爱我。甚至默默起誓,等将来我做了母亲,断不会像她那样。

她从来都不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慈母:从不曾有柔声细语,不曾有温暖的怀抱,有的只是一声声敦促、一句句教诲,风雨再大,也要把孩子推出去自己学飞。她和我的通话永远控制在60秒内,言简意赅、单刀直入、绝不啰嗦;在外受了委屈,她首先让我剖析自己的原因;她“狠心”让我在学校离家很近的情况下,也要去学校住宿锻炼自理能力……

我惧她,厌她,更害怕自己成为她。

终于等到自己成了家,有了孩子,跟着丈夫一起独立生活,才发现她对我的影响竟然已经如此之深——

洗衣服、折衣服、烹饪各种菜肴,是她逼着我学会的技能;给孩子、丈夫置办恰当的衣物,是她让我从小积累的经验;坚韧、踏实的过好每一个日子,是她逼出来的品行……

那些曾经让我怨念颇深的“锻炼”,现成却成为了我独立生活的幸福基础。而她,偶来看我,依然还是“教训”我扫地没有把墙角打扫干净;孩子的衣服常晒、丈夫的衣物要常熨。只是他们的后备箱里,永远被特意给我们准备的好吃的、好玩的塞的满满当当,一如当年她逼我去寄宿时,默默给我准备的齐备的行囊。

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其实她一直很爱我,在我不曾察觉的时刻,就如雨中那件笨重的雨衣,不完美,但却给了我最温暖、最信赖的庇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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